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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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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老太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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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思芸笑了笑,道:“多谢环儿的关心。不过,你方才都说了,这平西王可是克妻的命,我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吧?何况这世间这么多好玩的事情,我还没玩够呢。还有,这天底下,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总有一两个及得上平西王的吧?即使及不上也无所谓,人的一生嘛,最重要的就是平平安安活到老,这就是福份了,这富不富贵的,我也不作强求了。”

  说到这,聂思芸似笑非笑地瞅向聂思环:“环儿,清河长公主府里头的那位世子爷,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环儿有这份心思的话,可要抓紧了。要知道,这世子爷可是抢手货,听说每当这世子爷骑着高头大马巡街的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珠子可都是一路粘着人家的袍子呢。”

  一向大大咧咧的八小姐聂思环,这个时候突然呈现出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来,嘻嘻地笑着,也不否认。

  聂思芸心中有数,拍拍胸膛道:“环儿,你尽管放心,这个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用尽所有办法,不惜一切帮你把世子爷抢到手的。”

  这话说得一屋子的丫环都吃吃地笑了。

  在她们眼中,七小姐聂思芸就是如此,说话口无遮拦,但对于自己的好朋友好姐妹,一向都是真心付出的。不然的话,七小姐也不会把皇太后赏赐的那件金丝软甲,眉头都不皱一下就送给了三小姐聂思葶,就是因为七小姐把二房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嘛。

  对于八小姐,不用说也就是当成自己的亲姐妹了。

  聂思环傻笑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忙摆手道:“七姐,你可别乱来,别吓着那位……那位世子爷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吓着那位世子爷?聂思芸暗暗冷笑,那位世子爷的胆子,可不是普通的大。

  她看定聂思环,哈哈大笑:“怎么,这八字还未有一撇呢,就心疼起那位世子爷来了?”

  聂思环的脸更红了,她不依不饶地站起身来,朝聂思芸伸出手去:“坏七姐,你竟然取笑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聂思芸忙起身躲,聂思环在后面追,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忽听得厅门口处传来九小姐格格的笑声。

  “祖母,我都说七姐没事吧?您偏不信,非得亲自跑这一趟过来瞧瞧,现在看到了吧,七姐非但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活蹦乱跳的,与八妹嬉戏玩闹呢。”

  说话间,走过来一老一少两个人,一位是威宁侯府九小姐聂思萋,另一位满头银发的,不用说就是威宁侯府的老太太了。

  后面,还跟着神色惶恐的采芹与春柳。

  本来,这二人一直守在门口,待有人来了也好快快进来禀报。只不过方才聂思芸与聂思环追打嬉戏,二人见自家小姐头上有伤,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所以眼睛一直紧张地看着自家小姐,连老太太与九小姐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她们竟然都不知道。

  聂思芸微微皱起眉头,看向采芹春柳二人,后者齐齐垂下头去,脸上的神色更是惶恐。

  聂思芸斥道:“你们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老太太过来了,也不晓得通报一声。现在是正午时分,这日头毒得很,老太太年纪大了,要是晒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采芹春柳二人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跪了下来。

  聂思环在一旁道:“哎呀七姐,你就别怪她们了。方才我们二人嬉戏逐闹,这两个丫环一直在旁边伺候,没留意到祖母过来了。”然后她转向老太太,笑嘻嘻道:“祖母,您常教导我们,不知者不罪,环儿这话说得对不对呢?”

  聂思环长得圆圆润润的,一副福相,兼之嘴又甜,很讨老太太欢心。再加上看到自己钟爱的孙女聂思芸并没有什么大事,老太太心情很好,当下笑呵呵道:“不怪,不怪。”

  她含笑看着聂思芸道:“芸儿,我知道你这里规矩大,这个事情,你也别责罚她们了。”

  聂思芸摆摆手,让自己的丫环起来。然后朝前紧走几步,很自然地把老太太从九小姐聂思萋身边搀扶过来,小心冀冀地扶到了榻上坐下,神态恭敬孝顺。

  老太太本姓蔡,是老侯爷的正室夫人,如今已年逾六十。别看老太太这副年岁,除却一头银发之外,可是眼不花,耳不聋,身板硬郎,精神好得很,连拐杖都不用。平日里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般的丫环也未必赶得上她。

  这是聂思芸重生之后第一次看到老太太。看着老太太鬓边银白的头发,还有那隔了一世的亲切笑容,她只觉得心里头酸酸楚楚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或许,老太太当初把她从三房抱过来的时候,本意并非是真的宠她爱她,只是怕家丑外扬,落了威宁侯府的面子。但是这些年来她在老太太膝下承欢,与老太太朝夕相伴,久而久之,渐渐便有了一种祖孙般的亲情,谁也离不了谁。而她,能够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衣食用度与正经大小姐一般无二,多半仰仗老太太的护佑。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老太太能够活得再长久一些,她与聂帅之间的矛盾也不至于那么深,那样的话,前世的她或许不会那么冲动的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其实,她的本意并不是要害父兄,只是她与父兄的积怨太深,又间夹着老太太的死因在内。她要替老太太报仇,她要给聂帅父子一个狠狠的教训,替护她一生的老太太出气。

  她永远忘不了前世的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风吹得她身上披着的斗蓬哗啦啦地响着。那个黑衣人就站在她的面前不远处的一株枯朽的梧桐树下,乍一看还以为是枯木的一段分枝。那个人蒙着面,笑声很怪异,在这寂静的夜晚仿似噪音。

  “你要我帮你?!”

  她擅算计,却不懂兵法,更不懂得运兵。内宅的算计对聂帅父子起不了任何作用,她决定以刚克刚,用兵法来对付他们。可是,有谁会帮她呢?

  事情也真是“巧”得很,就在她为此事冥思苦想的时候,贵人来了。一枚小箭射落于她的窗台之上,有人约她三更时分鬼谷坡一见,当面说事。

  当时的她仗着艺高胆大,孤身一人便去了。于是,便见到了那个黑衣人。再后来,她拿到了一张作战布局图。

  可就是这张该死的作战图,害死了她的父亲与兄长!

  这之后过了好久,她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就是一幅胜券在握的作战图,她只不过收买了押粮官,延后一天发粮,让聂帅的大军饿上一整天。怎么这么好的作战图,竟然最终会使到聂帅兵败如山倒,父子双双遇难呢?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

  直到后来,她锒铛入狱,然后问斩。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过来:那个黑衣人根本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她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把那个居心叵测的黑衣人揪出来,并质问他究竟是谁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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