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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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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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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落在长街之上纷飞四溅继而汇聚成流整座长安城尽皆笼罩在雨幕之中烟雨飘摇。

  马车抵达窦家门外街面上已然汇集了不少马车在街边停了一溜。

  房俊在家仆撑起的雨伞下刚刚下车便有窦家人撑起伞接了过去。房俊抬头正好与撑伞的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尽皆错愕。

  房俊嘴角抽了抽“窦世兄好久不见。”

  窦德威脸颊一阵扭曲又惊又怒却也只能生生忍着干巴巴道:“好久不见……”

  没办法房俊带给他的威压实在太大回想自己兄弟两个尽皆被这个棒槌摧残得惨不忍睹导致名望大失实在是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只不过眼下窦家举丧人家亲来吊唁窦德威不敢过分招惹房俊若是闹起来丢人的还是窦家。

  何况他也不敢……

  房俊自然也不会在这会儿找窦德威的麻烦冲着窦德威微微点头在伞下与他并肩进入大开的府门。

  进了大门自有旁人前来迎接窦德威转身又迈入雨中他今日的任务便是在府门外迎接来客。

  房俊抬眼望去整座府邸已然一片缟素白幡林立。

  窦家乃是大家族在长安亦有多房定居窦静其实属于偏支与窦绍宣并不同支。不过这等丧事自然是举族皆来况且窦静辈分不低时常能够见到窦家有名望的人物出出进进。

  在另一名窦家子弟的陪同之下房俊赶去灵堂磕头上香。房俊辈分不算高但是他此次乃是代表房玄龄赶来吊唁虽然与诸多窦家子弟素有旧怨却没人敢疏忽他。

  再者说堂堂京兆尹、帝王婿又有谁敢疏忽轻慢?

  窦静长子亲来招待这是个眉目疏朗的文士满面沉痛之色。

  房俊便说道:“逝者已逝节哀顺变。家父本应亲来吊唁只是近日偶然风寒抱恙在床不良于行只能由小弟代替前来为窦伯父奉上一柱清香、两幅挽联还望世兄见谅。”

  窦静长子微微摇首语气清淡道:“二郎见外了家父与房相相交多年岂会在意这凡俗之礼?房相年岁也不小了身子骨要紧若是冒雨前来吊唁致使病情加重窦家焉能安心?还请二郎回府之时致以问候大唐离不得房相陛下也离不得房相满天下的百姓更是离不得房相还望房相保重身体好生将养。”

  房俊微微颌首诚挚谢过。

  两人客气几句窦静长子告辞前去招待来客自有家仆带着房俊前往灵堂不远的一处跨院稍事歇息。

  房俊正欲迈步便见到李孝恭一身皂色衣袍脚步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次子李晦。房俊便停下脚步想要等李孝恭吊唁之后一同前往跨院。

  雨势不减将窦家竖起的白幡浇得蔫哒哒的紧贴在竹竿上雨声已然掩盖不住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于这些哭声里到底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假意却是外人不得而知……

  等到李孝恭出来见到房俊侯在门外等他便走到近前点点头说道:“本王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在这里多待了先行回府请御医诊诊脉便让犬子在此替我。只是这小子眼高手低难免说话行事丢人现眼还请二郎多多看顾一些。”

  房俊忙道:“自家兄弟何须客套?郡王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李孝恭点点头地点、气氛都不适宜谈话便淡淡说道:“待到过两日无事再去府里详谈《农书》之事。”

  “喏。”

  房俊应了一声躬身礼送李孝恭离开这才回身招呼李晦:“咱们去跨院歇歇留在此处有些碍事。”

  李晦不置可否神情有些古怪……

  他比房俊年长几岁向来都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兄长厚重木讷他活泼灵动的性格显然更受父亲的疼爱这都使得他性格之中颇为自负。可是刚刚父亲说了什么?

  让房俊看顾自己一些……

  凭什么!

  李晦与房俊没仇相反初次见面彼此的印象还不错但是正因为李孝恭这一句话使得李晦产生了逆反心理。

  他房俊不过是娶了公主受到皇帝的宠爱又有房玄龄这位宰辅在身后推波助澜这才坐上了京兆尹的位置又有什么可牛气的?诚然房俊的才华的确是冠绝大唐可是也不至于就到得让他来“看顾”自己的地步吧?

  李晦心中不爽不过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暗鼓劲以后定然要世人皆知某河间郡王府的二郎可绝对不比房家的二郎差到哪里去……

  窦家的仆人撑起雨伞护着二人来到不远处的跨院院内已然到了不少人显然都是前来吊唁的宾客被临时安置在这里。

  窦家乃是后族窦静更是资历深厚颇有人脉是以赶来吊唁的多是朝中大佬。

  房俊与李晦前后脚进到跨院正堂李晦抬眼一扫嘴角便微微翘起……

  “哎呦江夏王叔几时到的?小侄近日还想去府上请教呢不想再此遇见。”

  正堂内人数不少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小声谈话。窦家丧事纵声言笑自然不妥是以堂内窃窃私语颇为安静。

  李晦一眼便瞅见在座的江夏郡王李道宗绽开笑容迎了上去。

  李道宗正与一位素袍玉带的老者交谈闻言抬眼见到李晦便微微一笑:“贤侄是代替王兄前来吊唁?”

  李晦回道:“家父刚刚亲来吊唁不过身体略有不适先行返回府中命小侄暂且在此。”

  继而他冲李道宗身边那老者躬身施礼道:“小侄李晦见过宋国公。”

  这老者赫然便是朝中“清流领袖”之称的萧瑀!

  萧瑀温润一笑赞道:“河间郡王虎父虎子小郎君颇有乃父之风可喜可贺。”

  李晦心中得意这可是萧瑀啊!得到他一句夸赞可着实不易。

  眼眸转动笑道:“宋国公谬赞了李晦如何敢当?”

  然后他微微侧身抬手虚引将身后的房俊让了出来:“给王叔、宋国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房相次子京兆尹房俊。”

  在他想来李道宗那是皇族之中与乃父李孝恭并称的无敌统帅自然是与自己亲近一些;而萧瑀近年已然不怎么上朝渐渐有隐退之势房俊大抵是不认得萧瑀的。况且作为江南士族的首领必然与房俊之间颇有龌蹉……

  父亲不是让这个“棒槌”看顾自己吗?

  那自己就借由这两位来杀一杀房俊的威风……

  比我强?

  呵呵起码人脉上你比不得我这个皇族子弟吧……

  房俊却是没想到李晦的心思从容上前施礼道:“见过江夏郡王见过宋国公。”

  李道宗呵呵一笑起身拉住房俊的手拽到自己身边落座笑道:“不是外人何须客套?房相身子尚未痊愈?唉这人一到了岁数难免时不时的染病甚为子女应当好生看顾才是。本王知道你京兆尹事务繁忙可是公务再忙亦不能忽视了至亲。”

  他对房俊观感极佳。

  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气味相投彼此投缘更是因为当初房俊劝阻李二陛下打消了与吐蕃和亲之事直接消弭了自家女儿远嫁吐蕃的祸事……中原皇族的女儿在绣阁之中娇生惯养如何受得了吐蕃那等苦寒之地?是以李道宗心中极是感激。

  说是救命之恩亦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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