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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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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家子开着车,直奔燕然峰。

  燕然峰地处燕都近郊,是燕都市内最高的一座山峰。

  此时秋意渐浓,沿途的植被已慢慢染上一层黄色,天高气爽,秋风吹动天际的浮云,阳光也不那么灼热。一行人抵达时已经近十点,燕然峰下停满了私家车,趁着节假日出门爬山的人不少。

  两位老爷子背着简易的背包,拿着茶杯,和自己爱人轻轻松松地开始登山观景,把儿女全抛在脑后。夙致也只背了点零食,脖子上挂着相机,拉着宣凤歌就兴致勃勃地开始拍照。只有他那老父亲,不愿丛郁受累,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吭哧吭哧开始爬山,看着格外的辛苦。

  他看着夙致蹦蹦跳跳的模样,还挑着视角给宣凤歌拍照,心里酸溜溜的,这眨眼间儿子就成其他人的了,都不愿意给老爸分担一点。

  不过在丛郁拿着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后,他又甜滋滋的,对丛郁说:“老婆,你也去拍照吧,我没事的。”

  丛郁飞了他一眼,嗔道:“说什么傻话呢,看你这满头大汗。给我背一点吧。”

  夙春秋傻笑:“嘿嘿,没事的,还是老婆关心我。”

  看他这么辛苦,本想上前分担一点的夙致:“……”

  唉,爸爸还是这么酸,算了,就让他慢慢折腾去吧。

  夙致脚步一转,拉着宣凤歌说:“我们走吧,去爬山!”

  燕然峰上人来人往,跟他们一样拖家带口来郊游的不少,上上下下已经碰到了好几对带小孩的夫妻,还有个年轻的父亲,怀里抱着刚刚四个月的小宝宝,裸、露在外的肉嫩皮肤泛着红,夙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正午时,两对老夫妻在开阔的山腰停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布,铺在地上,摆上瓜果食物,摇着扇子,欣赏着山下的风景闲聊。

  丛老夫人还带了一支竹笛,秋风渐起,满山树叶摩擦摇曳,和轻快明媚的笛声,奏出一曲欢快的乐声,被风一吹,飘向了远方。

  夙致兴致高昂地给他们拍照,聚光灯闪烁,将这一刻留在相机之中。

  又等了半个小时,他父母才慢吞吞地抵达山腰。夙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教训起自己儿子毫不嘴软:“你看看你,整天坐办公室,爬这么点山都气喘吁吁,成什么样子?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从下周起,你每周必须去训练一天啊,不准偷懒!”

  夙春秋儒雅英俊,风度翩翩,哪里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他放下包,哼哼两声,也不敢反驳,只好将炮火对准自己儿子:“夙致,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一点不懂事,都不知道给爸爸分担一点。”

  无辜被波及的夙致:“???”

  夙老爷子啪的给了他一扇子:“致儿还不懂事?我那些老朋友,谁不羡慕我有这么乖巧听话的孙子?少转移话题。”

  一夜沦为家庭底层的夙春秋:老爷子偏心也偏得太厉害了吧。

  一家人赏景吃饭,欢声笑语不断,感染了整片天地,连夕阳都明媚灿烂,天际燃烧着红霞,美好得仿如人间仙境。

  ……

  中秋过后,人各散去,家里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夙致和宣凤歌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平时寂静的走廊中吵吵嚷嚷,挤满了人。有警察叫到:“各位,各位,请先回家里去,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还请大家不要恐慌。”

  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开,路过的阿姨压低了语调说:“哎呀,死状真吓人,我瞧见了,眼珠子金鱼一样凸出来,像是被吓死的……哎呀呀,我这心啊,现在还砰砰的跳,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做噩梦……”

  夙致纳闷,不禁抬头看向宣凤歌,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宣凤歌眉头微拧。

  他们走过去一看,隔壁家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几个警察站在门口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门口血迹蔓延,滴滴答答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泊。那不可一世的老夫妻坐在地上满脸呆滞,两个小女孩满脸泪痕,哭着叫喊:“妈妈,妈妈……”

  夙致吃了一惊,难不成是邻居家那个受气包女主人出事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警察叔叔,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他长相出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看着乖巧又听话,那警察年到中年,对他这样的小孩子也耐心了几分,解释道:“这里发生了一桩命案,你们就是隔壁的住户吧?”

  夙致点点头:“对呀,我就住这里。”他指了指隔壁的门。

  那警察问:“你们前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说话间,那对一直傻坐在地上的老夫妻突然扑了上来,满面愤懑:“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媳妇!你们这些妖怪!”

  夙致吓了一跳,宣凤歌一把抱着的腰,身形一转,躲开了那老头子打过来的拳头,冷冷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警察也被唬住了,连忙拉住两个老人:“老先生,你们这是干嘛?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那老婆子顿时哭天抢地哀嚎起来:“我们一家人与人为善,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只有这两个小子……他们肯定是心怀不满,故意报复,杀了我儿媳,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这明目张胆地泼脏水,夙致气得肝疼:“我敬你年纪大,平时懒得跟你们计较,居然到这个时候你们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这几天根本没在这边,谁特么有闲工夫报复?”

  宣凤歌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致儿,别气。”他冷冷地扫视着地上的老人,仿佛在看死人,“既然你们这样说,那就请拿出证据。”

  那些警察也七嘴八舌地说:“老太太,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两位先生前几天离开了就没回来过,怎么可能杀你的儿媳?这件事情我们会竭力破案的,你们不要多想。”

  那老太婆全身瑟缩着,拉着旁边警察的裤脚:“不、不,警察你们要保护我们,他、他是妖怪,他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夙致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拉着宣凤歌:“不管他们啦,我们回去吧。”

  虽然口中说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晚上睡觉时,夙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隔壁家死了个人,还是个前几天经常碰面的人,就毛毛的,总觉得安静的房间里有人在看着他。

  夙致钻进被子里,裹住全身,就露出一双眼睛,心惊胆战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抱着被子光着脚蹬蹬蹬跑到了隔壁房间。

  这套房子一百三十多平,呈三室两厅的格局,两间被装修成卧室,一间做书房,夙致占据了主卧,宣凤歌就睡在隔壁的侧卧。

  黑暗中,夙致身后吹起一股凉风,他吓得掩唇惊呼,推开房门,就朝床上扑去。

  “致儿,怎么了?”

  宣凤歌其实早听到了夙致的动静,但是却没有动作,在他扑上来时才伸手接了个满怀,低沉的嗓音问到。

  夙致躲在他怀里,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说:“今天冷,我想跟你一起睡。”

  宣凤歌看了眼调到24度的空调,也不揭穿他:“好啊。”悄悄地拿过遥控器,按下了强力。

  凉风吹过,夙致浑身一抖,连忙钻进被子里,紧紧挨着宣凤歌滚烫的身体:“凤歌,很晚了,我们快睡吧!”

  宣凤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拥着他道:“嗯,睡吧。”

  半晌后,夙致懊恼的睁开眼,小声说:“凤歌,你睡了吗?”

  宣凤歌没有睁眼,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夙致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睫毛。他嗯了一声,问:“致儿,怎么了?”

  夙致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周围,悄声问:“凤歌,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啊?”

  宣凤歌胸腔微震,语带笑意:“有鬼又怎样,难道致儿你还害怕不成?”

  夙致咽了咽口水:“怎么可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才不怕呢!”

  宣凤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敲门也不怕,我会赶跑他们的。”

  夙致在他掌心蹭了蹭,又忍不住问:“凤歌,你觉得是谁杀了她?”

  宣凤歌:“这个嘛……”那女人面带死气,注定早亡,就算不死在家里,在外也难逃一劫,是谁杀了她,宣凤歌就毫无兴趣了。

  夙致叹了口气:“哎,现代社会也充满了危险啊。”

  他虽然生气隔壁的老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乱说,但是这会儿却有些不舒服。他十九年里,还从未经历过旁人的死亡,尤其是这个人前几天还经常碰到,还会跟他们微笑点头打招呼。在这一刻,夙致突然就感到了生命的脆弱。

  宣凤歌捧着他的脸,低下头和他鼻尖抵着鼻尖,柔声道:“别想这些了,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他那双看不见底的眼睛布满了柔情,夙致心里的惆怅顿时就散去了,他打了个哈欠:“嗯嗯。”

  这桩案子到最后成了悬案,警察调查了所有的监控,每家每户挨着调查,也没找出嫌疑犯——无他,女主人的死状实在是有些恐怖,心肝脾肺全都被掏出来落了一地,现场没有第三人的痕迹,没有凶器,裂开的胸腔有利爪的痕迹,仿佛被突如其来的猛兽当胸撕开。

  夙致听了一耳朵就全身冒鸡皮疙瘩,追问了一句,据说这案子会移交到上面,另外派专人来调查。

  隔壁也很快人去楼空,甚至这栋楼都搬走了好多家住户,毕竟是凶杀现场。

  夙致也考虑过要不要搬走,不过宣凤歌却觉得没必要,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很快,一场秋雨后,迎来了长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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